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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秦賦》看秦國的復興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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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今日蕪湖客户端           編輯:孫燦

近日,央視熱播的大型電視連續劇《大秦賦》引來熱議。無獨有偶,《百家講壇》欄目幾乎同時推出華中師範大學劉興林教授主講的“春秋戰國”。對於這段久遠的歷史,觀眾談不上熟悉,但也都略知一二。毛澤東的名作《沁園春·雪》中列數的四個半風流人物,排第一號的就是秦始皇(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姑且算是半個)。千古一帝的不世之功充滿着悲壯與神祕,尤其是在當下熱播,聯繫“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當今之世來思索,頗有意味。

談起秦國,其實立國很晚,原來只是一塊不大的封地,因為嬴姓族長擅長養馬,得到周王欣賞所賜,起初只是附庸。到公元前770年,秦襄公因護送周平王從鎬京遷都洛邑(陽)有功,也就是到了東周時才封為諸侯。因地處西陲,又與西戎雜居,被中原老牌大牌諸侯國視為蠻夷之地、蕞爾小國。當時周室衰微,禮崩樂壞,大大小小的諸侯國多達一兩百個,互相攻伐,競相爭雄,並沒有多少人在意這個秦。但是從秦襄公被分封,經過140來年起伏跌宕,到秦穆公時代,竟成為春秋五霸之一,與中原的晉國難分伯仲,不僅讓世人不敢小覷,而且諸侯列國也心生恐懼,這就是秦國的崛起。

然而,秦穆公此後的300餘年,秦國彷彿消失了一般沉寂。波瀾不驚,裹足不前,逐漸淪落為二、三流的國家。不僅沒有能東出開疆拓土,甚至面對血腥的兼併攻伐,其諸侯國的位置都岌岌可危。史學對這一時期的秦國好像失憶。

因為曾經有過崛起的輝煌,後世才有資格和底氣講復興。秦國真正的復興之路是從秦孝公開始的。孝公即位後,沒有忘記先祖穆公時代的榮光,痛心疾首於秦國的閉塞落後、與東方六國漸行漸遠的差距,下令求賢,“賓客羣臣,能有出奇計強秦者,吾且尊公,與之分土”。用現在的話説,就是求賢若渴、問計於民,扯起了變革的大旗,圖強求變,因而有了魏人商鞅入秦,教孝公以霸道之術,力排公議,廢井田開阡陌,鼓勵耕植,民得賣買,以軍功取爵,施嚴刑峻法。到嬴政即位,秦國儼然是戰國七雄中的老大,但東方六國都是大浪淘沙,久經磨礪而出,絕非等閒之輩,老大是坐在火山口上的,羣雄環伺,稍有閃失,朝不慮保。賈誼在《過秦論》中講,“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吞二週而亡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執敲撲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從秦孝公(公元前361)起,經歷六代王君到嬴政(始皇),公元前221年,滅掉最後一個諸侯國(齊國),秦一統天下,建立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中央集權制國家只用了140年。   

《大秦賦》的故事是從嬴政的父親異人被質於趙開始演繹。那時趙國的軍事實力強大,在富商呂不韋傾力扶持和精心謀劃下,異人從趙國脱險返回咸陽,幾番周折登上了王位,成為秦莊襄王。莊襄王見識卓羣,可惜在位三年便一命嗚呼。13歲的嬴政,由此被推向風雲激盪的歷史前台。23歲親政後,用了10年左右的時間,實現了秦人東出之夙願,蕩平六合之夢想。

《大秦賦》為我們揭示了秦國成功復興的奧祕和內在必然的歷史邏輯。秦人東出的信念是一貫而堅定執着的,一代代人矢志不渝,可以説初心不忘。秦人發動的戰爭,不是追求攻城略地、割土納貢。從秦孝公開始,他們東出的企圖就是統一天下,滅諸侯,廢分封,革除禍亂之源,行郡縣讓天下歸寧,終止春秋戰國五百年的紛爭和血腥攻伐,息兵止戈,解民眾於倒懸,救百姓於水火,這就是那個時代的民心所向和歷史大勢。這就是他們高於其他諸侯國(割土裂帛,以求自保)的地方。其戰略目標遠勝一籌。在復興的過程中,秦國堅持改革,建立了一整套富國強兵的體制機制。雖然商鞅後來戰死又被車裂,但其改革措施卻得到延續,從未停歇。這是其它六國所沒有的,趙國雖也有趙武靈王的胡服騎射,但僅限於軍事上,不像秦國那麼系統,改革是秦國復興的“先手棋”。秦國尤其重視人才,六國精英赴之,集天下英才用之。秦國的廟堂上文臣武將,羣星璀璨。政治謀略家從商鞅、範睢到呂不韋、李斯,軍事家從白起、王翦到蒙恬、蒙毅,從外交縱橫家張儀到技術專家鄭國,都是當時頂級大佬,在秦國的舞台上恣意發揮,展平生所志,立不世之功,其光芒閃耀千年,東方六國望塵莫及。人才戰略是秦成功復興的“殺手鐗”。

秦國不只是在軍事上一馬當先,文化牌也打得流利酣暢。今天仍然被許多人青睞的書體小篆,就是丞相李斯組織專班在秦文字基礎上簡化創新的。字體優美又具古風古韻,為統一六國之後的文字規範,提前就做好了鋪墊。即使在統一前,秦國就規定,凡與秦經商簽約者,皆須用小篆。可見其用心,這正如韓非所擔憂的,“先書秦篆,再着秦衣,久之,何有六國”。丞相呂不韋,更是深謀遠慮。他集合門客,親自主持,耗時六載,編纂《呂氏春秋》,以道家思想為主體,兼採陰陽、儒墨、名法、兵農諸家學説,意欲以此作為大秦統一後的意識形態(思想基礎、治國方略),這是極有遠見之舉,六國難望其項背。陰錯陽差,秦始皇統一後未用其術,但漢初則遵循之,用黃老之術,療戰爭創傷,與民休養生息,開創文景之治。

秦國還十分重視農業基礎,用十餘年時間,民力十數萬,修築鄭國渠。長三百餘里,引涇水東注洛水,史載“渠成,注填淤之水,溉澤鹵之地四萬餘頃,收皆畝一鍾,於是關中為沃野(百萬畝),無凶年, 秦以富疆, 卒並諸侯。”秦國知道這是韓國的疲秦之計,沒有因噎廢食,繼續重用鄭國。對比軍事強國趙國,後來就是因為屢屢缺糧,而至兵敗國破。

秦國成功的復興還在於其從容應變的戰略定力和無所不用其極的謀略。嬴政用十年時間滅六國,除了政治、經濟、軍事上高出六國一頭外,他順天時,重地利人和,既有陽謀,也出損招,遠交近攻,縱橫捭闔,張弛有度。僅以破趙為例,秦用收買、離間、反間之策,讓趙國在決定性的戰役中,兩次臨陣換將,以趙括替廉頗,以趙葱代李牧,使趙國失去廉頗、李牧兩位世界級的戰將。在秦趙大軍對峙之時,秦國唆使齊國,運用貿易戰,截斷了鐵、銅向趙國的供應,使趙軍無修復戰車和箭鏃之材料,戰鬥力由此削弱。在趙國代地發生地震,又遇災年糧荒時,斷然伐趙,唯一可能與秦爭鋒的趙國轟然坍塌。秦國運用連橫破合縱,破解了六國聯合的五次大圍剿,化險為夷,遠交近攻,先滅韓魏,再滅齊楚。總之是利用一切可以抓住的力量,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機遇,招招命中六國軟肋,終致各個擊破。

歷史有驚人的相似,但歷史不是簡單機械的重複和再現。時代潮流滾滾向前,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正在進行時。我們從來未像今天這樣離世界舞台中央這麼近,如同兩千年前的秦國與東方六國。世界正面臨着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東昇西降是大趨勢,新冠肺炎疫情是大考驗,單邊主義、貿易保護主義、逆全球化與中美戰略博弈是大背景,二戰後形成的全球治理體系正在重構是大變革,新一輪科技革命是大機遇。以美國為主的西方遏制、打壓、圍堵中國的復興,必將是伴隨中華民族復興的全過程。美國優先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之高下不可同日而語。復興的中國,是任何力量都難以阻擋的。

或許這就是《大秦賦》給我們的啓示。

舒鷹 文 裴振喜 攝